找回密码
 立即注册

满唐华彩(1~402)作者:怪诞的表哥 - 第 288 页

  但他必须提点薛白,以免这个学生太过肆无忌惮。

  好在,薛白没有不当回事,一脸凝重地应道:“学生太冲动了,我殴打本属官长,按律需徒三年;且我打伤了他,怕是要流放二千里;元捴若称伤势太重,绞死我也是可能的。”

  话都让他说完了,颜真卿原本还想教训他,一时却无话可说,只好叹息一声,反而安慰了薛白一句。

  “元捴官在六品以下,按律,可酌情罪减三等。”

  总之此事已酝酿得颇严重,师徒二人都是认真应付。

  颜真卿是长安县尉,需要避嫌,对此又放心不下,只好将两个侄儿颜泉明、颜季明招来,陪薛白到京兆府受审。

  这日,到了京兆府,杜五郎见薛白这阵仗,吓了一跳。

  “不是,交构东宫的大罪都没能如何,打一个元捴,反而更麻烦吗?”

  “罪再大,没有证据也是枉然。”薛白意味深长道,“打元捴看似小事,却实实在在犯了唐律。”

  “我以为你有分寸。”

  “没把握好。”薛白道:“事到如今,打起精神应对吧。”

  杜五郎倒也没有因为此事而烦恼,只是抬头看着那牌匾,嘟囔道:“又是京兆府。”

  开堂之前,萧炅先见了卢杞,以及鼻青脸肿的元捴。

  “此案,本府也为难啊。”萧炅道:“案情清晰,无任何疑点。我们正可借机直接押薛白入狱,严刑拷打,查出城郊杀人案一事。”

  元捴道:“京尹高明,但为何不?”

  “薛白乃贵妃义弟,且已不是一两次故意挑衅了。”萧炅道:“右相担心,这又是他故计重施,引我们上钩。到时,公案又变成私怨。”

  元捴不忿道:“说白了,他就是仗着与贵妃家的裙带关系,肆意妄为,仗势欺人,无耻,卑鄙,卖脸的娼货!”

  “不错。”萧炅点头不已,看向卢杞,问道:“子良如何看?”

  卢杞道:“贵妃的裙带护不了薛白一世,只须他做的那些大逆之罪被证实一次,圣人自不会再信他。”

  “如何证明?”

  卢杞是有备而来,应道:“京尹当秉公办理,徒薛白入狱,无人可指责。

  下官会在贵妃出手保他之前,坐实他使陇右老卒杀人一事。”

  “真的?”

  “雁过留痕,他既然敢做,必有痕迹,此案下官已有眉目。”

  “好,那便信你。”

  商议妥当,萧炅准备升堂,卢杞却是换了一身衣袍离开了京兆府。

  时间一点点过去,渐渐到了隅中。

  迎祥观。

  一队车马停在了门前,婢女端来车登,扶着张汀下来。

  有老道人上前迎接。

  张汀笑道:“不怕真人笑话,昨夜梦到了老君,说妾身将为李家添丁,特来上柱香,对了,我家长姐可做了安排?”

  “张大娘已至,正在大殿,请。”

  “劳真人引路。”

  观中环境清幽,李泌若在长安,常居于此清修,偶尔还有隐秘消息往来。故而此间虽不算是东宫的地盘,但是个颇安全之处。

  张汀走到大殿,果然见到长姐张泗。

  姐妹俩向老君上了香,挥退了旁人。

  张泗当即面露焦急之色,道:“二娘,我被人拿住把柄了,他拿那事威胁我……”

  “慌什么?不怕瞒不住,只怕他无所图。”张汀依旧沉稳,“他要见我,让他来见便是。”

  上了香,她们到后院歇息。

  “你坐着。”张泗道,“我去喊人端水来给你洗手。”

  张汀坐下,透过屏风隐约见一个高挑的女婢低着头,端着水盆进来。

  她心中好笑,心想薛白虽也俊俏,却不知扮作女装是何模样。

  但等来人绕过屏风,一抬头,却让她吃了一惊。

  那确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年轻人,二十来岁,样貌却丑。再加上作女装打扮,丑得让人触目惊心。

  张汀本想说“薛白让你来的?”话说出口前却连忙收住,警惕地盯着对方,直到他放下水盆,俯倒在地。

  她以威严语气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
  “京兆府法曹卢杞,见过张良娣。张良娣处变不惊,气魄不凡,真巾帼豪杰。”

  “京兆法曹?”张汀愈发警惕。

  “是,下官奉命调查边军杀人案,有案情欲问张良娣。”卢杞道:“此事不便惊动旁人,故而出此下策,多有僭越,俯请恕罪。”

  他姿态摆得很低,但只说边军杀人案而不提是哪桩,暗藏着威胁之意。

  张汀心中震怒、惶恐,神情却还算平静,叱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,敢邀东宫后眷道观相见,可知此为大罪?”

  “张良娣息怒。”卢杞道:“我模仿薛白笔迹相邀,没想到张良娣竟是真来了。”

  这话显然有指责张汀想与薛白私会之意,她听得脸色难看,想要解释几句,又知解释只会更麻烦。

  卢杞又道:“那是我找到国子监旬考卷子伪造的字迹,瞒不过旁人,留着无用,反于张良娣有害,还请烧了。”

  “你意欲何为?”

  “查案。”卢杞道:“其实令姐已据实说了,但下官还未将此事告知京尹,张良娣不必惊虑,只需与下官实言即可。”

  张汀听出他有投效之意,又怕他是在诈自己,道:“你还年轻,受奸臣蛊惑而与东宫作对,没有好下场。”

  “下官深知此理。”卢杞道:“我祖父乃开元名相,我父为官清正忠贞,我虽不才,亦不甘受奸臣驱使,败坏门风,唯愿忠于社稷,尽职国事。”

  不论真假,张汀听到这话,当即表态道:“卢家三代忠臣,真是佳话。我当告知殿下,卢杞是社稷栋梁,宰相之才。”

  “知遇之恩,没齿难忘。”卢杞显出感激之色,这才说起正事,道:“张良娣命人激范阳劲卒杀人,可知杀裴冕者正是薛白?

  他与王忠嗣交好,借陇右老卒斩东宫手下回纥人,再利用东宫陷害安禄山,一箭双雕。

  张良娣这是被薛白害了,反而还在帮他。”

  听了前半句话,张汀犹想否认。

  待后半句话入耳,她沉默了下来,目光闪动,不敢作答,担心卢杞是来试探她的。

  卢杞笑了笑,又道:“张良娣不信我,反而更相信薛白不成?然而,可知薛白今日已落入京兆狱?”

  “是吗?”

  “待出迎祥观,此事一问便知。”卢杞道:“到时三木之下,薛白招出真相,殿下如何自处?不如早作准备。依我所见,栽赃安禄山并不高明,这般斗下去,消耗的是圣人对双方的耐心,只会使薛白渔翁得利。”

  “不然呢?”

  “与其难分难解,不如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”卢杞道:“只要张良娣愿意,东宫的麻烦我可以解决,包括裴冕、回纥人之事。”

  “如何解决?”

  “与右相、安禄山僵持,不会有结果,不如让真凶把所有事端扛了。”卢杞恭敬地反问道:“张良娣以为呢?”

  张汀沉思着,有些迟疑地缓缓道:“薛白是薛绣之子、李瑛余党,郑虔是他与杨洄放的,与裴冕无关;裴冕被他陷害,之后被他灭口;那些回纥人亦是他杀的;他利用与贾昌的交情嫁祸杂胡;还是他,怂勇王鉷、杨钊造势。”

  “正是如此。”

  “如何做?他如今是贵妃义弟。”

  卢杞笃定道:“他提出合作对付安禄山时,可曾提出了什么条件?”

  谈到这里都还很顺利,此时,张汀却是笑了笑,掩饰了自己眼神的变化。

  卢杞又道:“不愿说亦无妨,如今薛白落狱,犹以为张良娣在与他合作,我们可利用这一点诈出他的罪证。”

  张汀笑道:“若依你所言,是王忠嗣留了几个老卒给他,如此做,岂不是害了王忠嗣?”

  “王忠嗣为太子义兄,却派老卒给薛白,该敲打。

  更重要的是,他身兼四镇节度使,马上要攻下石堡城立大功,正处风口浪尖,偏留下这样的把柄。与其被旁人揭穿,不如让我来把此案办妥。”

手机版|搜书书小说论坛

GMT+8, 2024-6-10 04:08 , Processed in 0.050851 second(s), 6 queries .

Powered by Discuz! X3.5

© 2001-2024 Discuz! Team.
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