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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唐华彩(1~402)作者:怪诞的表哥 - 第 577 页

  封禅在十一月,时间还很充裕。

  她抬头看向华山之巅,眼中闪过沉思之色,思忖着薛白到底要做什么……

  华山。

  这日是晴天,华山顶上是最适合看云的地方。

  薛白有一种伸手就能摸到云朵的错觉。

  想必等李隆基来,也一定又能感到高高在上、唯我独尊。

  面向南峰,薛白闭上眼,看到那位圣人身披龙袍缓缓走上了祭天坛。

  而在首阳山的深处,离锻铁、制铜工坊还有一段路的地方,李遐周正在炼丹。

  炼丹炉下方的炉火熊熊燃烧,炉内正在炼的,是薛白提供的模模糊糊的配方,他希望能听到轰的一声,像是齐天大圣打破了炼丹炉,让天庭看看叛逆的力量。

  他要在这华山之巅,送李隆基一枚长生不老的丹药,在这位千古一帝的文治武功达到最巅峰之际、在其封禅西岳告祭苍天之际,让其升天。

  到时天崩地裂,满朝文武皆在此,控制住他们,可扶庆王李琮登基;

  南诏的叛乱难免,他却要借此将颜真卿送上相位;

  弑君者,则是安禄山,证据已准备好了。

  若如此,新君在位,名臣任相,或会是一个提前镇住乱局的机会。

  这一切都很缥缈,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……

  但薛白感到了自己内心的疯狂,他与李白都很叛逆。但他真的不洒脱,他在乎的永远是世俗人间,所以想要不顾一切地去做。

  夹缝求生、虚构身世、培植党羽、经营偃师、揭发安禄山、直谏南诏之事……

  他做的每一桩事,都是为了最后的目标在准备,挡在他面前的便是那个天子。

  而天子,终于要离开长安一次。

  薛白立在华山之巅,压抑着心中的疯狂,冷静而仔细地思量着。之后睁开眼,俯瞰着关中以及正缩在长安城中的皇帝,留下了蔑视的一瞥……

 

第 297 章 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

  圣人封禅西岳的诏书已传遍天下,距离十一月封禅还有九个月。

  华山顶上,西岳祠已快建好了,正在铺设木椽。

  工期虽赶,却没有人敢有所敷衍,木匠们还在精心雕刻着窗柩上的花纹。

  祭天台则相对难建一些,要把石料搬上陡峭的华山险道是件极费力的事。

  薛白亲眼看了修筑的过程,认为祭天台内部即使是中空的也并不影响,能省下不少材料、还能加快工期。

  他初到华山,准备的第一件事是安插人手。接下来则得去打听、接触主持此事的陵台丞,但接触之后又如何让其偷工省料?

  得耽误工期。

  让祭天台的工期来不及了,陵台丞便会慌,那就有了被说服的可能。而一旦他偷工减料,薛白便能捏住他的把柄,试着逐步控制他。

  思路既定,便是找机会。

  是日,雨过天晴,薛白与李白游玩华山。

  “我当年来,见此处有十数棵擎天大松,我起名为松柱,如今却因建西岳祠都砍了啊。”

  李白随口说着,须臾,手一抬,指着一块巨岩,又道:“好在这块混元石他们敲不动。”

  薛白抬头看去,只见有水流贴着岩壁而下,这是只有雨后才能看到的小瀑布,水流虽少,在华山峭壁向下飞溅,竟相当有气势。

  “太白兄给华山上的一树一石都起了名。”

  “并非我瞎起名。”李白笑道:“相传,女娲采石补天,曾选中此石,然而它冥顽不化,无意补天,故名混元,你去敲一敲,看这块石头有多硬。”

  薛白攀上巨岩眺望,只见下方的山道上有一座桥,劳工们正扛着辅料络绎不绝地过桥,如蚂蚁搬家一般,蔚为壮观。

  他遂在想,若趁夜毁了这座桥,次日,陵台丞必会着急忙慌地亲自过来。

  此事有了大概的思路,具体的细节与人手却得斟酌,得与杜妗商议。

  恰此时,有人从山下赶来,向薛白低语道:“郎君,二娘到了。”

  过了一会,他们目光看去,只见有一队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劳工们后面,走上了华山险道。

  李白眼力好,一眼便看出其中有几名女子,打趣道:“我不知三郎成亲了?”

  薛白不好否认,反问道:“太白兄呢?”

  李白叹惜一声,未答话,只是抬起手,比了四个指头,示意算是成过四次亲了。

  他很是识趣,既见薛白的家眷来了,自去寻镇岳宫的道人修行,让薛白与娘子叙话。

  之所以如此,因李白其实已察觉到薛白并不愿意对他提及身世、背景,他亦不强求,薛白不说,他便不主动打探。

  交友嘛,交的是个意趣。

  薛白迎向杜妗,站在那没说话,伸出手,握住她的柔荑。

  “怎上来了?”

  “想见你。”

  两人便牵着手攀上华山,绕过东峰,避开西岳祠与祭天台,走到山崖边一处地势险峻登高远望之处说话。

  “累吗?”

  “嗯。”杜妗有些幽怨地看了薛白一眼,“脚疼死了。”

  “坐过来。”

  薛白用身上的大氅裹着她,倚着岩壁。

  动作间,他踢到了几块小石头,便见那石头滚着滚着,滚出岩壁,滚下了万丈深渊。

  风吹动他们的衣袍,像是要把他们也吹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,粉身碎骨。

  这场面看得杜妗心惊不已,抱紧了薛白。

  两人心跳都极快,因被吓得。

  “怕吗?”

  “怕。”杜妗道,“但我喜欢。”

  她把手伸进薛白怀里,低声道:“你看,我手心都湿了,但伱居然在这么高的地方,还像块石头一样。”

  “我前几日常来这里坐着 想事情。”薛白道,“我给这里起了名字,叫思过崖。”

  “想什么事?”杜妗道,“以往每一次,我都知道你要做什么,但唯独这次,我不知你为何来华山。”

  薛白没有回答,默默看着山川,眼神坚决。

  杜妗道:“李隆基要封禅西岳,说是兆庶皆安、边疆宁静。那么,南诏若叛,他也必定不会承认了。你来,是想阻止他封禅吗?”

  薛白依旧没有回答。

  杜妗道:“还有九个月,阻止得了,你不该亲自来的。”

  “让他来。”薛白道:“我们在此杀了他。”

  杜妗一愣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悬崖边,顿觉脚软,浑身无力。

  她极少有如此心虚的时候,吓得没了力气,也就没了底气与勇气。

  “只怕……不行的。”

  “为何不行?”

  “我们何必弑君?”杜妗道:“我们的敌人是东宫,李隆基活着,我们才有更多时间易储。”

  “安禄山要叛、南诏要叛,到了岌岌可危之地步,昏君犹不肯醒悟……

  我喊不醒这个装睡的人,杀他,是阻止变乱最后的机会。”

  薛白看向天地山川的眼神很坚决。

  他知道弑君很难,但这两年的经历让他确信,李隆基不死,那安史之乱注定没有办法避免。

  事实上,他心里隐隐觉得,哪怕换一个皇帝也未必能阻止得了安史之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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